导读

自2017年厦门峰会开启第二个“金色十年”以来，金砖合作已从五国协调机制成长为面向“全球南方”的发展型平台。金砖成员扩大，合作议程也拓展至卫生、数字、安全与气候等领域，并依托新开发银行、厦门新工业革命创新中心等机构，提供了更多公共产品。金砖国家不寻求阵营对抗，而是倡导多极化秩序与包容的全球化。下一阶段，金砖国家应通过项目化合作，把政治共识转化为切实可感的发展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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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何韵

湖南大学公管学院教授
清华大学一带一路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赵毅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阿文化和旅游合作研究中心研究员

2017年，金砖国家厦门峰会确立了第二个“金色十年”目标。如今，十年即将过去。在此期间，金砖合作取得的进展，不应仅以召开了几次峰会、通过了几个宣言来衡量；更为重要的变化在于结构性层面：金砖国家已从五个主要新兴经济体之间的协调机制，发展为面向整个“全球南方”，更具包容性的发展平台。

这一转型沿着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展开：一是扩大了金砖国家成员规模，二是拓展了议程范围，三是建立了能够将政治共识转化为务实合作的制度机制。中国在上述三个进程中均发挥了尤为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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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第一个贡献，就是让金砖国家更加开放。

2017年厦门峰会上首次提出了“金砖+”概念，其意义远超单纯的外交拓展。它回答了金砖国家面临的一个根本问题：如何在避免机构臃肿的前提下，进一步提升金砖合作机制的全球影响力？“金砖+”提供了一种灵活的解决方案，使原有成员能够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吸纳其他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参与其中。各国无需先成为正式成员，即可参与对话与务实合作。

这一做法逐步改变了金砖国家的成员身份定位。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由五个大型经济体构成的集团，而是正在发展成为一个连接亚洲、非洲、拉美和中东的更广泛的合作平台。

中国在2022年担任金砖国家主席国期间，为这一进程注入了新的动力。各成员国就扩员的原则、标准和程序展开了实质性讨论，为随后正式作出扩员决定奠定了基础。2024年，金砖国家喀山峰会设立了伙伴国机制，为更广泛参与构建了更为稳定的框架。目前，金砖大家庭包含11个成员国和10个伙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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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砖扩容的意义不仅在于数量上的增加。它扩大了金砖国家的地理覆盖范围和政治代表性，将能源生产国与消费国、制造业强国、主要农业经济体以及一些全球增长最快的市场汇聚在一起。它还为更多“全球南方”国家提供了一个定期参与国际金融、贸易、技术与全球治理议题讨论的渠道。

中国的第二项重大贡献，是丰富了金砖国家合作的内涵。

经济与金融合作始终是金砖国家合作的基石。在此之上，中国一贯支持构建一个以政治安全合作、经济金融伙伴关系以及人文交流为支柱的更加全面的架构。

金砖合作现已涵盖公共卫生、粮食与能源安全、反恐、网络安全、反腐败、工业化、数字化转型、气候变化、空间技术、教育以及人工智能等领域。更加全面而宏大的议程反映了这样一个现实：发展挑战并非孤立存在。金融波动、技术排外、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以及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往往相互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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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助力将金砖国家议程与“全球南方”更广泛的发展关切相衔接。其对减贫、工业化、基础设施、粮食安全和数字互联互通的重视，有助于确保发展始终处于该机制的核心位置。其倡导的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也有助于避免金砖国家在处理安全问题时转变为一个军事同盟。

面对日益严峻的跨境卫生健康风险及其更广泛的经济和社会影响，金砖国家在疫苗研发、传染病防控、公共卫生体系及供应链韧性等方面加强了协调。金砖国家疫苗研发中心应运而生，成为开展联合研究、生产与知识共享的重要平台；同时，相关倡议还推动了远程医疗服务的发展，促进了基本医疗产品更加公平的可及性。

技术合作也已经从宏观层面的宣言，迈向了更具针对性的专门机制。目前，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倡议框架已涵盖工业互联网应用、数字制造、创新以及技能发展等领域。金砖国家遥感卫星合作机制已在气候研究、灾害管理、环境保护和农业等领域支持数据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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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第三项贡献在于提供制度性支持和公共产品。

总部设在上海的新开发银行就是最佳例证。截至2025年底，新开发银行已批准139个项目，累计融资总额达429亿美元。这些项目涵盖交通、清洁能源、供水与卫生、环境保护、社会基础设施以及数字互联互通等多个领域。

该银行的意义不仅在于其贷款规模，还在于它为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提供了新的发展融资渠道，并推动更多地使用本币。这一点在许多“全球南方”国家面临偿债成本上升、汇率波动加剧以及难以获得负担得起的长期融资时显得尤其重要。

位于厦门的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创新中心，为中国的发展模式提供了又一例证。它将宏观的政治承诺转化为具体的技术培训项目、政策交流、产业合作以及项目对接。中国还支持职业教育合作、妇女创新创业、卫星数据应用以及公共卫生研究。

这些平台彰显了中国角色的一个核心特征：只有当相关倡议与制度安排及具体项目相结合时，其价值才能得到充分体现。金砖机制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它对现行国际秩序失衡的批评，更在于它能否提供切实可行的发展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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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砖机制的扩大既带来了机遇，也意味着考验。

对于许多发展中国家而言，金砖国家为其实现从全球治理中碎片化参与迈向更具集体影响力的阶段提供了途径。借助金砖机制，它们能够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改革、气候融资、国际税收、数字治理以及在国际机构中的代表性等问题上更好地协调立场。

金砖机制还能拓宽各国务实的发展选择。更加多元化的融资、贸易、支付、技术和产业合作，能够降低对单一市场或单一金融渠道的过度依赖。这并非是要以另一种依赖取代原有依赖，而是扩大“全球南方”国家的政策空间和发展选项。

因此，金砖国家不应被理解为一个排他性的地缘政治集团，或针对任何第三方的联盟。其更深层次的宗旨在于推动建立更具代表性的国际秩序和更具包容性的全球化。尽管现行的全球化模式带来了经济增长，但也导致了在金融、技术以及价值链收益等方面的不均衡。金砖国家可以通过推动更多国家参与规则制定、迈向更高附加值的经济活动，助力纠正这些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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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扩大规模并不会自动带来发展红利。成员数量的增加也意味着利益更加多元、协调成本更高。仅凭一纸政治宣言，基础设施不会自己建好，技术能力不会自动转移，就业岗位也不会凭空创造出来。

因此，金砖合作的下一阶段必须从规模扩张转向项目落地。各国可借助“金砖+”机制与伙伴国机制，灵活开展项目导向型合作——并非每个国家都需参与每一项倡议。相关成员国与伙伴国可围绕可再生能源、人工智能、农业、卫生或跨境支付等领域先行推进，待取得成果后，再逐步扩大参与。

中国将于2027年再次担任金砖国家主席国，为引领这一转型提供重要契机。届时正值《厦门宣言》发表十周年。下一阶段的任务，是把金砖国家日益增强的政治影响力转化为切实可感的发展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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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英文原文发表在中国日报国际版，原标题为 "Imbalance corrector"，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可查看。

出品：中国日报中国观察智库

责编：杜娟 唐文若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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