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唐高宗显庆元年，长安玄武门，程知节奉诏出征西突厥。此时的程咬金已不再是瓦岗旧部，而是年近古稀的唐朝老将。皇帝亲临设宴，为他饯行。这个细节很容易被隋唐故事掩盖，却比“三板斧”更能说明问题。
说书人的排名，往往把兵器、力气和单挑场面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正史却不一样。它看一个武将，既看冲阵，也看战果；既看个人勇力，也看能否带兵、救援和长期作战。
因此，程咬金没有列入传统的“十八条好汉”，并不意味着他武艺平平。恰恰相反，若把秦琼、尉迟敬德、单雄信、李元霸、罗士信、裴行俨和程咬金放在一起比较，单看真实战场表现，老程很难排在末尾。
先看他救裴行俨的那一战。裴行俨冲入敌阵，被流箭射中，坠马不起。程咬金没有绕开，而是杀入重围，击退追兵，将裴行俨抱上马背撤走。敌骑追来，一支槊从他身上穿过，程咬金回身折断槊杆，又斩杀追兵。
这不是小说中的夸张桥段，而是《旧唐书》和《新唐书》留下的记载。战场救人本就危险，更何况要带着伤员冲出骑兵包围。若只用“会不会三板斧”来衡量，显然看窄了程咬金。
裴行俨也不是普通武将。他是裴仁基之子，史书称其骁勇善战，有“万人敌”之誉，后世小说将他写成裴元庆，排名第三。可是，在洛阳一带的混战中，恰恰是程咬金救了这位勇将。
有人据此问：“既然程咬金救过裴元庆，是否就能断定他比裴行俨强？”这话不能说得太满。一次救援不能等同于全面胜负，但至少说明，程咬金的临阵勇气、反应和冲击能力，绝不是陪衬级别。
秦琼的长处，则是稳、准、狠。史料中的秦叔宝善用大铁枪，坐骑忽雷驳也颇有名气。那杆铁枪后来成为唐军重器，重大仪典才会拿出陈列。秦琼并非只靠名声，他在瓦岗、王世充和李唐军中都承担过硬仗任务。
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挑选精锐骑兵，组成玄甲队，秦琼、程知节、尉迟敬德和翟长孙分别统领。四人并列，已经说明程咬金处在秦王府骑兵核心之中。若按冲锋和战阵位置衡量，他排在尉迟敬德之前，并非毫无根据。
尉迟敬德的勇名同样可靠。他在介休击败宋金刚，后来又在战场上多次救护李世民。只是军功有层次，个人武勇也不能完全替代长期战绩。程咬金早期屡次先登，破宋金刚、擒窦建德、降王世充，凭功升任宿国公，声势并不逊于尉迟敬德。
单雄信的形象在小说中颇为悲壮，但正史中的他主要是割据势力将领，个人勇猛虽有记载，整体军功却难与秦琼、程咬金相比。更有意思的是，他曾被尉迟敬德一槊刺落马下，这一细节也让传统排名中的位置发生了松动。
罗士信更像一柄锋利而危险的短刀。年仅十四岁时，他便要求随军出战，遭主将张须陀嫌弃年幼，竟加穿两副铠甲，带着双箭囊上马。交锋后，他冲入敌阵，刺倒数人，还将敌首挑在枪尖上巡视阵地。
这样的记载足以证明罗士信的悍勇，却不能简单推导出他一定胜过程咬金。罗士信年少成名，作战风格猛烈，缺少程咬金那种从瓦岗到唐军、由前锋到统帅的完整经历。比拼瞬间杀伤，罗士信或许更凶；论长期战场表现，程咬金更厚实。
来护儿又是另一类人物。他早年替贺若弼侦察江南，后来参与平定杨玄感，既能用兵，也有谋略。遗憾的是，正史没有留下足以衡量他个人武力的详细战例。把他排入纯粹的勇力榜，本身就不够严谨。
李元霸、宇文成都等人的故事，更多经过小说加工。李渊确有一子名李玄霸，但史料中的事迹与小说差距很大。裴元庆则有裴行俨这一历史原型，罗成也与罗士信有关。把文学人物和真实将领放在同一张榜单上，排名自然会显得不公。
若只算个人勇力，裴行俨、罗士信、尉迟敬德都可能给程咬金造成压力；若综合冲阵、救援、军功和持续作战能力，程咬金完全有资格排进前三。较为稳妥的判断是：秦琼第一，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争夺第二，裴行俨紧随其后。
至于谁在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之间更高，答案取决于标准。按单挑勇力，尉迟敬德未必落后；按战场履历和统兵能力，程咬金更占优势。尤其是他直到显庆元年仍统军出征，在榆慕谷击破歌逻禄、处月部，这种长期军旅表现，是少年猛将难以相比的。
所以，程咬金排第二，并非抬高；排第三，也不能算低估。真正值得纠正的，是把他只当成一个靠运气取胜的滑稽人物。正史中的程知节，能冲阵，敢救人，能领骑兵，也能在晚年继续统军。这样的战绩，放进隋唐诸将之中，至少足以与秦琼、尉迟敬德并列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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