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五年四月一日，黑龙江方正县。

上午十点多，郊外一片空地上，法医刚验完最后一个死刑犯的尸体。

执法车把两具"尸体"拉到县火葬场。

其中一个，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人。

工人们正要把她往焚化炉里抬，袋子里突然动了一下。

袋子里，那个人，坐了起来。

整个焚化间的人，全跑了出去。

这不是鬼故事。这是真事。

一、她为什么被判死刑

这个女人叫毕丽梅，一九八三年生，方正县本地人。

她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

县城不大，人长得漂亮，手艺也过得去，店很快就出名了。

天天有年轻男人，借着理发的由头往她店里跑。

她看不上那些普通小伙子。她想找一个"潜力股"。

后来真让她遇上一个。

这人叫蒋来义，黑龙江大学哲学系毕业。

听着不错。可哲学系不好找工作，回县城当了个打字员，一个月几百块钱。

毕丽梅一开始觉得他有文化、是潜力股，跟他谈了几个月。

谈着谈着，发现不对。

这男的挣得还没她多。约会还得她掏钱。

正在这时候，她认识了一个真有钱的——外号叫金万元。

金项链、名牌包，直接砸过来。

毕丽梅很快搬过去跟金万元同居。

蒋来义舍不得，三天两头来纠缠。

毕丽梅烦了。

二、那瓶毒可乐

二〇〇四年的一天，毕丽梅给蒋来义打电话。

说，咱们去郊外爬个山，好好谈谈。

蒋来义以为她回心转意了，高高兴兴去了。

山上，毕丽梅特别温柔。递水，擦汗，嘘寒问暖。

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她拧开一瓶可乐，递给蒋来义。

蒋来义喝了。

可乐里掺了老鼠药。

几分钟后，蒋来义倒在地上，疼得打滚。

毕丽梅站在旁边看着。等他不动了，一脚把他踢下山崖。

她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可蒋来义的尸体，几天后被进山的村民发现了。

警方顺着手机通话记录，很快查到了毕丽梅。

二〇〇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哈尔滨中院一审判处毕丽梅死刑。

三、四月一日，刑场

二〇〇五年四月一日，执行的日子。

刑场在县城郊外。

毕丽梅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站不住了。

浑身哆嗦，腿软，整个人是被两个法警架过来的。

按规定，死刑犯是站着受刑的。

可她站不住。几次把她扶起来，她又瘫下去。

现场指挥只好请示，让她坐着执行。

上面同意了。

毕丽梅被按在一张椅子上。

执行法警举枪，对着后心偏上的位置，开了一枪。

子弹从后脑进去，从口腔穿出来。

毕丽梅往前一栽，不动了。

法医上来检查，确认心跳、呼吸停止。

尸体被装进麻袋，抬上车，送往火葬场。

四、火葬场里那一下

车开到火葬场，工人把麻袋抬下来。

就在他们准备解开袋子，把人抬上推床的时候——

袋子里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尸体"，自己坐了起来。

工人们吓得扔掉袋子就往外跑。

消息报到法院，法警带着法医赶过来。

法医一检查，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一枪，因为她是坐着的，角度偏了。

子弹没有打中心脑。

它擦着小脑穿了过去，从口腔出去。

毕丽梅当时是假死。

她昏迷了过去，心跳、呼吸短暂停止。

可大脑没有死。

一路车颠，又把她颠醒了。

五、父母跪下来

消息传到毕丽梅父母耳朵里。

老两口本来已经绝望了。

听说女儿"活过来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一路跑到火葬场，跪在法官面前。

磕头。哭。

说，这是天意。老天爷不让她死。请法院饶她一命。

他们的理由听着挺动人：第一枪都没打死，说明她命不该绝。

可法官驳回了。

道理很简单：

死刑判决已经生效。执行死刑是履行判决，不是掷骰子。

一枪没打死，是执行过程中的意外，不是案件本身有问题。

不会因为"子弹打偏了"，就改判无期，更不会无罪释放。

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判决执行完。

六、补枪

两名武警带着枪，走进焚化间。

毕丽梅这时候已经能坐起来，但说不出话——子弹穿过舌头的时候，把她的声带伤了。

她大概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两个字，两声枪响。

法医再次上来，确认死亡。

尸体被推进了焚化炉。

那天傍晚，毕丽梅的父母，从火葬场领走了一坛骨灰。

七、这不是孤例

一个人被枪决之后又活过来，听着像天方夜谭。

可在中国司法史上，这不是第一次。

一九三〇年，杨开慧在长沙识字岭被枪决。

第一枪打偏，她倒在血泊里没死透。

下午，特务发现她还有气，又上去补了一枪。

这件事新华网有专门报道。

九十年代四川的一次公判大会上，录像里也记录过：四个犯人一排枪响之后，有一个没立刻死，法警上去补了一枪。

枪决这种方式，本质上就有打偏的可能。

所以从二〇〇〇年代开始，中国逐步把死刑执行方式从枪决改成注射。

注射药物进静脉，心脏停跳，不会出现"打偏"这种事。

毕丽梅这个案子，恰恰成了一个时代的注脚。

今天网上讲这个案子，多半是猎奇。

说什么"美女死刑犯""火葬场诈尸""父母跪求"。

可真正值得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二十二岁，开个小店，长得漂亮，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

她为了一个有钱男人，把另一个曾经真心对她的男人，骗到山上，灌下毒药，踢下山崖。

这件事，跟她长得漂不漂亮，一点关系都没有。

判她死刑，也跟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点关系都没有。

法律判的是她做过的那件事。

子弹打偏了，不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只是枪没打准。

该走完的程序，一步都不会少。